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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撒帐

沉默片刻,月宁低声道:“我觉得,该让小姐知道。”

于公,杜璎出了杜家门,便不再是小姑娘,而是徐家二房未来的主母,不能只随心情做事。

新妇进门,徐家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要是她连自家郎君身边有什么人都摸不清楚,岂不容易吃亏?

于私,月宁不想担这个责。万一往后那双鲤闹出什么事,杜璎追问起来,她不晓得要怎么回话。

湘水抿着唇,眼里透着不赞同:“可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小姐这会儿满心欢喜,我们现在跟她说这个,不是往她心里塞疙瘩?”

春芽坐在对面,眼珠子在两人间转来转去,不敢吭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湘水深吸一口气,拍了板:“说还是要说的,但不能是现在。”

“等过几日,小姐在徐家安顿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一辈子就一次,天塌下来也得让她高高兴兴出门子!”

月宁见她拿定了主意,犹豫一瞬,便也同意了:“行,听你的。”

春芽道:“两位姐姐放心,我嘴严着呢,谁都不说。”

吃罢饭春芽走了,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便和衣睡去。到了晚上饭点儿,才又进屋伺候,把朱槿和莺歌替下来。

灶房做的菜多,三荤三素,两碟咸味点心,一壶梅花清酒,还有一碟佐酒的盐水毛豆。

杜璎中午吃的有些多,并不怎么饿,就叫人添了两双碗筷,让湘水和月宁坐下陪她吃。

席间问起徐家之事,打听得如何了。

湘水把从春芽那儿听来的话都说了,只是双鲤的事半个字都没提。

杜璎安静听着,当得知下个月初五是婆母生辰时,有些犯愁:“我才进门几天,就赶上这事儿,也不知送些什么好。”

她新进徐家门,免不了与婆母、妯娌走动,已提早备了礼。与婆母准备的,是一副她亲手绣的抹额,一只翡翠镶金扳指。

可那只是寻常见面礼,作为贺寿礼来说,会不会有些太薄了?

“婆母出自京里,什么好的没见过?我娘家本就比不上两位妯娌,若第一次贺寿,礼就置薄了,怕是不好。”

杜璎眼神惴惴,不由看向月宁:“月宁,你觉得呢?”

月宁放下筷子,拿帕子拭拭嘴,想了想:“依我看,抹额和扳指足够了。那扳指是好翠,又镶了金,少说也要五六十两,不薄了。”

“再说,小姐新来,送得太厚,压过两位妯娌,又容易惹人不快。中等偏上,再附以亲手做的东西,足够显示诚意。”

往日杜璎最听劝,可在这件事上,她犹豫一会儿,还是道:“……在咱们看来,五六十两的物件儿不薄,可我怕在人家眼里,值不上价。”

“还是算了。我匣里有一对迦南香木镶金镯,把扳指换成那个吧。”

月宁垂下眼睫,没再多劝,但心里隐隐有些不赞同——张娘子和四小姐,都太把徐家当回事了!

徐家门第是高,但也没到高不可攀的地步。三房母女俩,打从备嫁开始,就一直小心翼翼,唯恐被徐家人挑出错处,看轻去。

陪房的衣裳要好绸料,给徐家人备的礼不是珠就是翠,未来婆母第一回过寿,就拿个百八十两的好镯子来,是否有些太上赶着?

出门子第一日,见那廖灶娘储冰存肉,她确实觉得徐家有几分财力,可后面越瞧,越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第一,徐家恁好,为何廖灶娘只穿细棉衣裳,车夫马夫身上只穿粗布,马车帘儿也只是寻常细布?

第二,廖灶娘确实用冰存肉了,但带的却不多,只够主子们吃,下人们一共也才分到两顿荤腥。徐家若那么好,又何必在下人伙食上抠搜?

月宁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徐家家底或许并没有那么厚,或者说,是没有外人猜得那般厚。一只翠镶金扳指,应该足矣。

只是杜璎方才离家,学着自己个儿当家作主,她不好强劝。

连朋友之间,出主意也要适可而止,更不消说是对着上司,分寸比什么都重要。

-

大燕婚前有撒帐的习俗。

二十九,刘妈妈带着月宁、朱槿、李娘子,一道往徐家去,随行的还有那许多车嫁妆。

进了徐家宅邸,丫鬟引着她们往二公子院落走。

月宁用余光扫视四周,发觉徐家的宅院规格,与杜家大差不差,貌似只多一个小花园。

徐二公子的庭院里摆着许多雕花水缸,缸里飘着一叶莲,细看能瞧见叶下有好几尾金红色小鱼在游动。

刘妈妈多看了几眼,那引路的丫鬟看见,便笑着介绍:“我们二公子好养鱼,这些缸都是他的宝贝。”

刘妈妈和气一笑,转头交代:“那你们等会儿可要小心,别碰了二公子的缸。”

几人应道:“是。”

进了新房,众人忙活起来。

从嫁妆箱里拿出红绸、红帐幔挂上,然后又挑出一些陪嫁物件儿摆出来。

桌上铺红绸,摆天青色汝窑茶具。书桌上摆五色墨锭、琵琶砚。老太爷添的窑变玫瑰紫花盆,也被摆在进门的角落里,当装饰。

最后找出一方托盘,选了六件珠宝头面摆进去,放在床榻之上,做展示。

弄完这些,徐二公子来了,给了她们每人几颗银锞子做喜钱,并按规矩招待茶饭。

今晚她们就不回去了,留在徐家等小姐明日过门。

刘妈妈叫朱槿和李娘子去守着嫁妆,莫叫人乱碰,自己和月宁则守着新房。

暮色落下,院里变得有些安静,廊下红灯笼幽幽亮起。

刘妈妈去茅房了,月宁坐在屋外廊下吹风。

脚步声响起,一个丫鬟手托茶盘走近,微笑着开口:“姑娘渴不渴?郎君叫我沏些茶水与你们。”

她穿着一身绛色裙儿,腰间系橘色带子,走起路来裙摆微扬,像红花般绽开。脸儿粉白,眉毛浅淡,一双杏眼生得十分清润,看着怪舒心。

月宁站起身,双手接过:“有劳姐姐。”

那丫鬟挽挽鬓边碎发,笑道:“我也是这院里的,往后咱们都在一处当差,不必唤姐姐,叫我双鲤便是。”

月宁动作一顿,忍不住抬眼仔细打量她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