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看上我?”温茶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二姐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这样,我没有勾搭顾尘哥哥,也没有攀上小侯爷,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
她上前一步,逼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问我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她温茶天生下来是只魅魔,填饱肚子是天性,如果这些男人要拒绝,自然是一句话的事。
偏偏他们不拒绝,就单凭此点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那也太不讲理了些。
更何况,现实里她并无逾矩,都是梦里发生的事,梦里发生的事不可控,现实里他们总能控制自己了吧?可他们没有。
温纤玉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愤怒到困惑,从困惑到更加愤怒。
“你——”
“二姐姐,我知道你不服气。”温茶打断她,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声音淡淡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被爱的,有些人生来就是被恨的,我刚好卡在中间,既被爱也被恨,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渺茫。
温纤玉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忽然笑了,笑容狰狞而扭曲,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既然这样,那我倒要看看,你迫害家中姐妹让他们看见,他们对你又是什么看法!”
温茶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温纤玉猛地侧身,肩膀狠狠撞在栏杆上——
“咔嚓——”
那栏杆不寻常般应声断裂,木屑纷飞。
温纤玉惊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马上就要跌入湖中。
电光石火之间,温茶眸光一凛,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纤玉的手腕。
可与此同时,她的小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是温纤玉的脚,精准而狠厉地踹在了她的小腿骨上。
那一脚力道极大,分明是蓄谋已久。
温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晃,抓住温纤玉的手险些松开。
她低头看着温纤玉那双阴沉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女人,疯了。
温纤玉被她抓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恐,反而露出一个诡异得近乎癫狂的笑容。
温茶心头一震。
她想起系统方才发布的任务。
泡水也算损毁的一种。
而她现在,正站在画舫边缘,面前就是一湖碧水。
温茶深吸一口气,索性一闭眼,松开了抓住栏杆的另一只手——
两人一前一后,坠入湖中。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鸥鹭。
这一幕恰好让江浔鹤和顾尘看见。
两人脸色一变,湖面上,荷花摇晃,涟漪层层扩散开来,将两个人的身影吞没。
江浔鹤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二话不说一跃而下想救温茶。
殊不知身旁的顾尘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温茶本来是会水的,但奈何有个水鬼似的温纤玉死死缠着她,让她无法脱身。
连连呛了好几口水,温茶咬紧牙关使劲拽着温纤玉往上浮,忽然一左一右两只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愣了两秒,那两只手一左一右开始拽着她往上游。
亮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温茶猛然吸了一大口空气攀上甲板,心里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正想看是哪两位好汉救了她,转头一看,却发现是江浔鹤和顾尘!
温茶:?
恰恰好两人正转头看过来,异口同声问她:“没事吧?”
话音还没落下,温茶敏锐感觉到两人身体僵硬了一瞬。
温茶也很尴尬,尴尬的恨不得用脚指头抠出一个樊楼。
她没答,只是缩了缩身子摇了摇头,轻咬了一下泛白的唇瓣,柔弱不堪。
三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江浔鹤不动声色看了眼温茶右手臂上顾尘的手,意有所指开口:“本侯竟不知二位已经到了可以肌肤相亲的程度了。”
这话带了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恼意,温茶听出来了,假装没听出来,低着头瑟瑟发抖。
顾尘听出来了,神色仓惶一瞬,手跟被烫了一样瞬间弹开,他立马垂下眼帘,湿漉漉的睫毛微抖,声音压低了几分:“对不住,温茶小姐。”
温茶嗫喏着应了两声,并不打算加入这个诡异的局面。
但她的眼睛没闲着,一会偷偷瞄瞄这个,一会偷偷瞄瞄那个。
夏日游玩多半穿的都是轻薄衣衫,此时泡过水,湿漉漉的衣衫勾勒出男人劲瘦有力性感逼人的完美曲线,叫人血脉喷张不知天地为何物。
温茶看美了,口水差点混着湖水一起掉下来,但又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因此畏畏缩缩躲躲闪闪的样子像极了怕被他们玷污清白的良家少女。
江浔鹤反应过来这点,刚想让身边的允奉拿件披风过来给温茶便利,谁料顾尘这厮先他一步早有准备——
一件青色外罩衫从江浔鹤眼前掠过,被顾尘顺手披在了温茶身上。
二人顺势站起来,顾尘给温茶披好外罩衫以后,拘谨了几分,站在距离温茶有两三步的距离外低声询问:“可否容在下为温茶小姐把脉?”
江浔鹤脸色黑了几分,他没想到顾尘此人心机如此深重!
温茶羞窘摇头,“茶儿无事的,主要是我家二姐姐——”
说完温茶挪开步子露出身后不省人事面色青白的温纤玉,两男这才惊诧温纤玉竟也随温茶一块落了水。
顾尘眼尖,瞥见温纤玉衣摆边上有把被泡烂的折扇,瞧着眼熟,手快先温茶一步拿了起来,确认了是他那把折扇以后,面色微变。
“此物是?”顾尘忍不住询问。
温茶内心偷笑,面上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此物是茶儿打算送给小侯爷的谢礼,以答谢小侯爷还猫的恩情。”
顾尘顿了顿身子,欲言又止,温茶装作不解询问:“怎么了顾尘哥哥?”
江浔鹤是认出来了,那把折扇正好就是顾尘寻找多年的那把,如今以这种戏剧的方式出现,倒叫顾尘这个折扇主人无话可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