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本死的很彻底,任何一个人的颈椎被拧到了脑袋转圈的程度都得死。
高飞很容易就接受了老板已经死了的事实,但他无法接受的是,老板为什麽如此轻易的就死了呢?高飞看着柯本的屍体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柯本的衣服还没脱完,还有就是被紮克按在地上的安妮头发是乾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手榴弹是从哪里来的?
高飞不是保镖,但是他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不合理的点,或者说,在眼睛扫过去的一瞬间,大脑自动开始判断。
还有就不是眼睛所能发现的疑点了。
老板被这个女人杀了,而这个安妮是紮克找来的,安妮在用手雷炸了老板的贴身保镖後得到了一把枪,这时候,高飞完全可以一枪打爆安妮脑袋的。
但是紮克说不要杀她,所以高飞没有打爆安妮的脑袋。
到了这时候,紮克又说不要杀她,於是高飞发现安妮要朝自己脑袋开一枪的时候,他还果断击飞了安妮的手枪。
然後,高飞担心安妮会退到房间里面,那样再想控制她就难了,所以高飞才会一枪击中了安妮的肚子。根据高飞的经验,被子弹击中了肚子之後,极少有人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不受影响的继续活动。基本上,中了一枪的人都得当场倒下,不死就是好的,想继续飞奔抵抗甚至是格斗绝无可能。高飞为什麽这样做,因为他觉得紮克脱不了关系。
这个紮克疑点大的简直就是把内鬼两个字焊在脑门上了。
知道老板喜欢什麽样的,选来的女人让老板动心了。
房间里是检查了无数遍的,绝对不可能藏着炸弹手榴弹,可安妮却掏出了一个手雷。
就凭这两点,高飞不怀疑紮克就是没脑子,所以他必须要做的就是先控制安妮,再控制紮克,至於之後怎麽办,那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紮克已经控制住了安妮,而高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紮克,但是只要紮克有什麽异动,比如要杀了安妮的动作,那高飞绝对会直接开枪。
「碧池!」
紮克对着安妮疯狂的大吼,他抓着安妮的左手,用膝盖压住了安妮的右臂,空出的左手去揪住了安妮的头发,怒吼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
看紮克的反应,好像有点正常了。
紮克的额头青筋暴起,脸都涨红了,这种极度的气急败坏不是能演出来的。
安妮的双手都动弹不得,她脸上的笑容本来已经消失了,但是在紮克气急败坏的咒骂下,她脸上再次浮现了笑容,一脸得意的笑,笑而不语。
紮克继续道:「你是杀手!一个超模却是杀手,你一定是玫瑰塔的人!你想自杀,你执行的是0级任务,说,是不是!」
安妮的表情没变,她依然在微笑,只不过从得意的笑换成了嘲弄的笑。
紮克语速飞快,他依旧气急败坏,却是一脸绝望的道:「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车祸是,你的GG牌是,就连香奈尔选了几个丑八怪模特都是你们安排的,该死的!是不是!」
紮克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高飞此刻终於相信紮克不是内鬼。
安妮只是撇了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高飞不得不低声道:「我们怎麽办?」
紮克惶急道:「绝对不能让她死,她死了我们全完了,把她交给FBI,不,交给法警署,不,不,不能交给法警署,法警署可能跟她一夥的,法克!」
已经有人开始跑上来了,紮克突然抓着安妮的头重重往地上一顿,让安妮的头砰的一声撞击到地板上之後,他扭头对着高飞道:「看住她,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紮克摔安妮这一下倒不是纯粹为了泄愤,而是为了把安妮砸晕。
安妮确实晕了,紮克手上的功夫还是挺硬的。
把安妮摔晕之後紮克飞速站起,拿起对讲机大吼道:「老板遇袭,挡住所有人禁止入内,谁也不许进,可以开火,挡住所有人!」
三楼发生了爆炸,玻璃都被震飞了几块,而且高飞还开了两枪,这动静绝对瞒不过外面的人。高飞不知道紮克为什麽要拦住外面的人,从他的立场来看,还是让FBI接手比较好。
想要隐瞒柯本已死的事实太难了,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保护不力的责任,但是要强行抵抗FBI的进入和调查,甚至还要开枪,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毕竟安妮是紮克找来的,如果说责任的话,紮克是第一责任人,所以他得拚死拖延时间。
但是柯本的死跟高飞他们这些外围打手关系不太大,肯定脱不了干系,可是绝对不至於让高飞对着FBI和法警署拔枪相向。
紮克狗急跳墙要拚命,因为他没法脱身,但高飞不想陪着,事情就这麽简单。
「你想和FBI武力对抗?给我个理由。」
处境不一样,立场就不一样。
高飞让紮克给个理由,要是紮克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可就要翻脸了。
紮克看向了高飞,他红着眼低声道:「老板死了就没人庇护我们了!我们替老板做了多少事?现在老板死了,那我们就成了目标!你懂吗?FBI会把我们带回去详细调查询问,你以为只是问老板的死因吗?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撬开我们的嘴!所有的秘密,老板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都得从我们嘴里问出来!老板是污点证人,可我们连当污点证人的机会都没有!」
高飞脸色顿变,但是他依然没到陪着紮克送死的份上。
紮克想抓住高飞的肩膀,但高飞往後退了两步,保持了可以随时开枪的距离和姿态。
紮克张开双臂,一脸疯狂的道:「多少人盯着老板的生意呢!多少人盯着我们知道的秘密,我们说就是死,不说一样是死,你以为自己的屁股多麽乾净吗?你以为自己落到了FBI的手上还能保住秘密吗?你怎麽来的美国自己不知道吗?告诉你!就凭黑塔正在找你们,你们三个一样都得死!」
还有这一层关系,这就是底子不乾净的致命之处啊。
高飞把枪口一偏,对着紮克急声道:「怎麽办!总不可能杀出去啊!」
「这女人一心想自杀,如果她死了,那就是我们杀害了老板,不是我们也得是我们!必须把这个女人活着交给FBI,让FBI调查她的背景,这样就能给我们争取时间,而我们现在立刻逃!绝对不能被抓起来。」看的出来紮克这会儿脑子转的非常快,他急匆匆的说完,却马上又把手一摆,道:「不对,不能交给FB」。」
「到底怎麽办!」
「闭嘴!别吵,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紮克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脸惶恐的道:「老板死了,他的产业会被很多人争夺,我也会被人盯上,大佬看不上我的财产,但是大佬的手下看得上,我积累的财富会被人逼着交出来,我的家人,我的一切都会被夺走,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新的靠山。」
高飞皱起了眉头,现在他也不想被FBI审讯,但是,他也不想跟着紮克去投靠什麽新靠山。紮克一脸恐慌,他看着高飞道:「别以为你能置身事外,我们都得死!不是死在外人手上就是死在自己人手上,我们的嫌疑太多了,我跑不掉,你就能跑掉吗?只有让这个女人承认她是杀手,不!她不承认都没关系,让我们的新靠山相信她是杀手就行,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活,明白吗?」
「谁是新靠山?」
「助理……不行,完全不够格,地区分销商不行,力量太弱小,还有谁……」
高飞忍不住道:「难道你就没有做个预案?」
「我怎麽想到老板会死!我怎麽能想到老板会这样死!」
紮克指着柯本的屍体大叫起来,他极其愤怒的道:「我要知道会这样就不会带这个该死的女人来!」「冷静!想想还有谁,想想怎麽办!」
紮克猛然吸了口气,道:「杰米,他在哈佛大学,把他推上去,他不愿意也不行!只有他能统合老板留下的资源!对!找到杰米,只要有人出来能继承老板的资源,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保住我们的一切!」「杰米又是谁?」
「老板的儿子,被老板好好保护着的儿子,但他是老板的长子,他天然具备继承权,我们不需要一个新的弗里曼先生,但是老板背後的大佬们需要有人能帮他们保住自己的财富。」
树倒猢狲散,不想立刻散夥,就得找到一棵新的大树,而且是马上。
傀儡也好,吉祥物也罢,只要能有人站出来就能充当大树,就能稳住局面,才能保住紮克他们这些猢狲就在这时候,紮克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个人急声道:「头儿!他们要强行闯入,命令我们马上让开,否则就以妨碍公务逮捕我们,头儿,拦不住了。」
紮克马上拿着对讲机拧了一下,然後才低声道:「费舍尔,舍曼,本,你们三个听我说,问题很严重,尽一切可能拦住他们,否则我们都得死,想办法拖延时间,实在不行就开枪,你们准备跟我一起跑,我说明白一些,我们需要逃命了,不想全家死光的话,就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这三个叫到的名字显然是紮克的心腹了。
说完之後,紮克放下了对讲机,很严肃的看着高飞道:「我跑不了,你们也跑不了,带上这个女人,让他们拦住FBI的人,我们快跑。」
高飞低声道:「跑的掉吗?这里是纽约!」
「能跑,有机会的!FBI不会强行冲进来,他们需要得到命令,得到授权才能开火,我们离开之後虽然会被追捕,但总比直接被抓起来好。」
紮克对着高飞一脸恳切的道:「外面那些人不行,他们是保镖,你才是真正的亡命徒,不怕FBI才有活命的可能,夥计,听我的,想活命你就必须听我的!」
高飞吸了口气,他现在明白什麽状况了。
确实得跑,至少不能现在落到FBI手上,知道的太多确实是取死之道。
最悲哀的是高飞其实知道的不算多,可别人不信,他说不知道没用,人家只相信自己审讯出来的结果。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没别的招了,先跟着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