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稍微快了一些。
公园大道的车比麦迪逊大道少了一些,而往回开的时候,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好了,路口不再拥堵,所以不用绕路,自然就快了一些。
高飞在想放到後备箱里的箱子装的是什麽。
箱子是紮克推着的,但是打开後备箱之後,箱子是高飞提着放到车里的,而紮克没有拒绝。箱子很重,起码有几十斤。
高飞对重量还是比较敏感的,他感觉箱子最多五六十斤重,绝对上不了八十斤。
评判标准特别简单,八十斤,高飞就觉得非常吃力了,五十斤到六十斤,他提着就会比较吃力但还是能单独一个人把箱子放进去的。
大个行李箱,里面是可以装下一个人的,但是五六十斤的重量,又不可能是一个成年女人。看过那麽多的电影电视,要是联想不到箱子里是人才会比较奇怪。
还有,柯本是污点证人,污点证人意思就是柯本真是艾泼斯坦的座上宾,柯本真是惯犯了。所以箱子里是个小女孩?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高飞可以为钱出卖灵魂,但是让他做这种事,他还是无法接受。
宁可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这是高飞的底线,也是他作为人类的底线。怎麽办?
打开看看?
怎麽办?
问问紮克?
高飞在车上坐立不安,他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竭力想让自己很正常,可是他内心的不安和茫然还是让紮克看出了端倪。
「想什麽呢?」
紮克突然问了一句,高飞猛然惊醒,随後马上道:「啊?哦,没什麽,我在想那个箱子里是什麽。」高飞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个什麽劲儿,都是成年人,都是聪明人,说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还不如直接承认呢。
紮克也被高飞的坦白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随即乾笑了两声,轻咳了一声,道:「唔,谁都会好奇。」
所以高飞不仅承认了,他还看向了紮克,继续大大方方的道:「所以,能不能告诉我里面是什麽?」紮克丝毫没有迟疑,道:「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安德烈和萨米尔在後排对视了一眼。
萨米尔还有些茫然,但安德烈眼神里却全是迷茫,更多的是纠结。
安德烈在犹豫,他在自我斗争,但是很快,安德烈就不再纠结,他只是看着高飞,眼神里已经完全没了茫然。
现在只剩高飞一个人纠结了。
紮克不肯直说,怎麽办?
总不能拔枪逼着紮克停车让他检查一下,如果真的这麽做了,那月薪五十万美元的工作可就泡汤了。但如果箱子里真是个小女孩怎麽办?
如果柯本真有这种变态的嗜好,那到时候对他拔枪相向,还是装作没看到?
要不要为了钱丢掉做人的底线呢?
要不要为了做人的底线丢掉钱呢?
真特麽难选啊。
紮克说了这是一次考验,难道考验方式就是这个?
忠诚度测试?测试高飞是否愿意替柯本做任何事?
如果高飞不肯替他做脏活,那就果断开除,或者乾脆干掉?
但是高飞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觉得以柯本现在的处境,怎麽也不可能敢把一个小女孩带进别墅吧。柯本怎麽敢呢。
所以这就是一次测试?一切都是一个局?只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服从性?
高飞觉得是这样,然後他就决定先拖延一下,先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拖延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高飞也不能免俗。
现在高飞更倾向於这是个给他做的局测试一下他的服从性,就像当领导的在酒桌上让下属喝到醉一样,柯本是个军火商,他需要有人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就用这种事测试一下高飞的服从度。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高飞渐渐的安下了心,反正先看看吧。
但是如果发现箱子里真是个小女孩,那就算了,月薪五十万的工作就不干了,这份黑心钱高飞赚不了。高飞怕生孩子没屁眼,怕祖宗十八代从地下跳出来扇他。
具体怎麽办还没想好,但是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觉得煎熬了。
车开回了别墅,而越靠近别墅,高飞的一颗心也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快要必须做个选择了,高飞当然会紧张。
丢了月薪五十万的工作当然让人难受的,说丢了工作也要保住良知的人,那是因为他没有月薪五十万的工作。
但是为了赚钱丢掉良知也是让人难受的,说为了钱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真让他赚这个黑心钱,他也没这个胆和机会。
这世界上底线特别高的圣人很少,但是为了赚钱毫无下限的人也不多。
在极度的纠结和痛苦中,车停了下来。
别墅的大门已经开启,紮克本来要直接开车进去的,但是他却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现在柯本的别墅是由FBI和法警署保护的,柯本放下了全部车窗,对着门口簇拥上来的人道:「是我,我们回去了。」
FBI的人摆了一下手,示意放行。
换个人没这麽简单放行,但紮克是柯本的心腹也是保镖,他自己就承担着保护柯本的重任,属於是比FB」更核心的保护圈,所以FBI根本没有防范紮克的必要。
但是FBI的人放行了,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却猛然上前,挡在了车前面,然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全部下车,车辆和人员接受检查!」
紮克愣了一下,他对着那个并不认识的人道:「是我,我是弗里曼先生的安保主管,我负责保护弗里曼先生!」
「我知道你是谁,但是为弗里曼先生及其家人提供保护是我的工作范围,检查每一个人和汽车,是法警署的标准流程,请下车接受检查。」
挡住车头的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但是外面套了件防弹背心,带着一顶没有标识的棒球帽,看上去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
法警署的人一直在,但是之前人少,而这个拦车的人却是今天刚来的。
紮克当然不会下车,他看向了法警署的人,道:「什麽意思?怎麽回事?谁能跟这位夥计说一下,能不能别多事?以後还怎麽合作!」
紮克发起了牢骚,法警署一个人无奈的凑到了拦车的人跟前,低声道:「他是弗里曼先生的保镖,在白名单上,没问题的,放行吧。」
拦车的人看也没看自己的同僚,他大声道:「我不在乎你们之前是怎麽工作的,但既然是我接手了弗里曼先生的保护工作,那就必须按照我的模式来,检查每一辆车,监别每一个人,这是我的工作风格,所以,要麽接受检查,要麽离开。」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紮克真有些无奈了。
紮克看着那个拦车的人,他思索了片刻,突然按动了车窗控制键,把玻璃全都升了起来。
然後,紮克开始倒车,车子开始驶离大门,调头,并直接开走。
当车开出去很远之後,紮克才突然恨恨的一拍方向盘,怒道:「法克!法克!」
高飞小心翼翼的道:「这是……考验?」
紮克根本没理会高飞,他继续气哼哼的开车,在把车开出了一段後,他终於停下了车,拿出了手机。仿佛是下定了什麽决心,紮克拨出了电话,等了片刻,等电话接通之後,他低声道:「先生,有问题,我们被拦下了不能进门,法警署的人不知道为什麽一定要检查车辆,我没办法强行进入……是,是,好的。」
没听到柯本说了什麽,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柯本接的电话,但是很快,紮克挂断了电话,然後他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继续开车。
「我们得把货物处理掉。」
紮克突然冒出了一句,而高飞听到之後,马上道:「怎麽处理?」
「让我想想。」
紮克陷入了沉思,他犹豫了片刻,道:「唔,很麻烦,怎麽处理都很麻烦,算了,退货吧,退货最简单了。」
高飞没说话,紮克继续自言自语的道:「我们这些人,就得替老板处理好每一件事,尤其是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就更得解决好,还有,我们得找到补救措施,得知道怎麽才能让老板别那麽生气。」高飞低声道:「是吗,唔,是啊。」
紮克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他又低声道:「那个法警署的家夥,我觉得好像有些面熟,但我又想不起来。」
高飞没办法接话,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时隔两个多小时,再次回到了接货的大楼。
还是高飞和紮克下车,这次让高飞直接把箱子搬下车,而紮克却是在後备箱里直接拖过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竞然是满满一箱子的钱。
紮克旁若无人的拿出了一个垃圾袋,把钱往垃圾袋里装了两包,然後他扣上了盒子,一只手拎着装钱的垃圾袋,一手指了指行李箱,似笑非笑的道:「拉上,走了。」
高飞拉起了箱子,沉默不语的跟随紮克进了电梯。
再次来到五楼,紮克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时间长了很多,等了十几秒後,房门才终於打开。紮克先进门,等着高飞拉着箱子进门後,紮克对着那个西装革履的人道:「退货,退货费。」紮克把装满现金的袋子丢了过去。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接住了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即立刻不解的道:「是对货不满意还是?」「不满意,质量太差,下次找好一点的。」
紮克面无表情的说完,然後他转身就走。
高飞很想看看箱子里是什麽东西,但是他放弃了,他如释重负,迫不及待的跟着紮克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