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和宋晓晴在被称为“死寂之地”的荒原上快速移动着,每一步都踏出了万里之遥,根据小白龙所言,“死寂之地”的形成可以追溯到数万年前。
大约九万年前,光之神与暗之神爆发神战,最终双双陨落,
后来,一位名叫堕天的强者与一位名叫萨维恩的强者为争夺两位陨落神只的遗产爆发了漫长而残酷的斗争。
经过多次交锋,堕天最终获得了胜利,继承了光与暗的力量,但萨维恩并未放弃,在之后的数千年里,他多次尝试重新夺回那份力量,双方之间的仇恨越积越深。
当堕天成功成为光暗之神后,他决定彻底终结这个宿敌,然而在最后一战中,萨维恩在濒死之际领悟了传说中的“亡者之力”,他的肉身化为灰烬,灵魂却依附于骸骨之上,转化为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骷髅生物,从此踏入生者无法进入的“死界”,成为一位神级骷髅魔法师。
至此两人爆发了神战,虽然堕天最后胜利了,却无法踏入死界追杀,只能作罢。
“死寂之地”便是因死界被萨维恩再次开启后,边缘不断泄露出的死气数万年持续浸染大地而形成的特殊区域。这里的土壤漆黑板结,植被稀疏畸形,空气中总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后来光暗之神堕天创建了圣亚帝国,随后圣亚帝国在死界入口附近建造了“寂静庄园”,用以长期监视死界动向,防范萨维恩某日卷土重来。
由于“死寂之地”特殊环境下会孕育出一些外界罕见的魔法材料、亡灵系素材和变异矿物,这里逐渐吸引了来自大陆各地的冒险者、佣兵和黑市商人。久而久之,围绕寂静庄园形成了一个混乱的聚集地——夜幕城。
夜幕城没有真正的管理者,没有法律,没有常备卫队。寂静庄园也从不过问城内事务,其唯一使命只是监视死界。
当苏言和宋晓晴穿过荒原抵达夜幕城边缘时,没有任何护卫上前盘问或阻拦。所谓的“城门”只是两段倒塌了一半的土墙形成的缺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墙根下,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进城者。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不堪。
永久性建筑寥寥无几,大多是临时帐篷歪歪斜斜挤在一起,街道不过是帐篷之间自然踩出来的土路。在这种无法之地,开设固定店铺是愚蠢的决定,店铺随时可能连同店主一起消失在城外荒原里。
来往行人几乎都带着武器,眼神凶狠的佣兵三五成群,商会队伍被全副武装的护卫层层保护,每个人都在打量别人,也在提防被人打量。
这里只信奉最原始的武力规则:力量就是货币,警惕就是护甲。
苏言和宋晓晴刚进城不到百步,就看见不远处五个身影将一个穿着体面的冒险者强行推进两顶帐篷间的阴暗小巷。
片刻后,那五人神色如常地走出巷子,手上沾着新鲜血迹,他们毫不在意地随手擦拭,开始分拣刚到手行囊里的物品。周围行人要么加快脚步低头走过,要么冷漠地瞥一眼就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到路边野狗在争食。
两人继续前行。
“小妞,看起来不错啊,从哪里来的?”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着刀疤的壮汉从旁边帐篷阴影里走出,直接挡在前方道路中央,他身高近两米,裸露的粗壮手臂上纹着狰狞的兽头刺青,腰间别着两把短柄斧。
他咧嘴笑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宋晓晴身上扫视。
苏言看着这一幕,无语了,这一幕到底要经历多少次啊。
虽然宋晓晴已用面纱遮住大半面容,但窈窕身形还是经常会引来麻烦。
见两人既不回应也不让路,壮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上前两步,伸手就想去掀宋晓晴的面纱,粗糙的手指带着汗臭和血腥味。
“小妞,这个地……”
话音未落。
宋晓晴只是看了他一眼。
壮汉前探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的淫笑凝固,下一刻——“砰!”一声闷爆,让周围空气一震。
壮汉整个人从内部炸开,作一团细密的猩红血雾原地爆散,两把短斧“哐当”掉地,几片染血的破布缓缓飘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周围瞬间死寂,不少心怀鬼胎的人纷纷离开,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苏言和宋晓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朝城内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宽阔通道,很显然宋晓晴的武力震慑到了这群无法之徒。
两人穿过大半个城区,最后来到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帐篷稀疏了些,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生锈的铁器,像是废弃的临时营地。
角落处立着一栋低矮但结实的原木屋,墙皮被风雨侵蚀成灰黑色,屋顶铺着厚实的茅草。门上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牌,上面用利器刻出深深的字迹:老兵酒馆。
推门而入。
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劣质麦酒的酸味。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摆着二十来张粗木钉成的桌子,大半坐着人,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照亮许多醉醺发红的脸。
当苏言和宋晓晴走进来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让靠近门口的几人抬头,几个常客愣住了,他们第一次看到来到夜幕城还穿的这么奢华的人,也不怕被人盯上吗?。
苏言和宋晓晴对周围的视线毫无反应,径直走向最里侧一张空桌。那张桌子靠近后墙,相对安静,桌上还有个裂了缝的陶土烟灰缸,里面塞着几个烟蒂。
在他们对面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埋头对付面前一大盘油腻的炖肉和两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吃得狼吞虎咽,双手并用。
苏言在对面坐下,看了年轻人片刻,开口问道:“小兄弟,跟你打听点消息。”
年轻人头也不抬,继续将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苏言手指一捻,一枚金币凭空出现,随后弹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叮。”
年轻人动作一顿,眼睛瞄向金币,迅速伸手抓过塞进怀里,这才抹了抹嘴抬起头。
“问吧。”他说道。
“能介绍一下这个酒馆吗?”苏言问。
年轻人看了看两人的样子,缓缓说道:“两位是刚来夜幕城吧,这里是夜幕城比较出名的一个地方了,这个酒馆据说在夜幕城存在大概有30多年了,老板木戈是一位强大的剑士,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来到这里,试图找他麻烦的都已经成为“死寂之地”的一具尸体了。”
他话音刚落,酒馆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黑发白胡的壮硕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腰间还别着一柄长剑,众人看到他进来纷纷打招呼。
“木戈老板!今天怎么来晚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老木,地窖里那桶‘矮人火喉’该开封了吧?馋好几天了!”
“木戈,昨天那批黑蝎尾针的价钱你得再提点,我可是冒死从毒雾谷弄出来的……”
......
几个熟客大声打招呼,语气熟络随意。
被称为木戈的男人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一边走向柜台,一边用洪亮的声音回应:“路上遇到点小事,耽搁了。黑蝎尾针的价就那样,爱卖不卖,至于酒嘛……”他故意拉长声音,扫视一圈,“看你们今天有没有给我惹麻烦。”
他正要绕进柜台后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酒馆,在掠过最里侧角落时,骤然停住。
苏言对上他震惊的视线,微微一笑。
木戈,或者说格林——猛地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迅速调整表情。
他立刻转身对酒馆里的客人们说道:“各位,对不住,今天有点急事,酒馆提前打烊。这轮酒算我的,大家包涵,改日再来!”
说着,他不等回应,快步走到柜台后,弯腰从底下抱出五六瓶贴着不同标签、看起来品质不错的麦酒挨桌分发给熟客。
客人们虽然一脸诧异,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但看到老板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又得了免费的好酒,便也不再多问。
他们纷纷起身,拿起酒瓶,目光再次瞟向角落那对神秘的男女,低声议论着,陆续走出酒馆。最后一人离开时,格林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又拉上了门口小窗的厚重布帘。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格林站在门边,背对着苏言和宋晓晴,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心绪。过了几秒,他才转身又快步走到柜台最里端,蹲下身,在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地板下摸索片刻,轻轻一扣,掀开一块暗板。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厚蜡密封的陶制细颈酒瓶,瓶身沾着些许泥土。他小心地用布擦去灰尘,抱着酒瓶走到苏言和宋晓晴的桌边,坐下。
他先将三个相对干净的木杯放在桌上,然后用小刀仔细剔开封口的厚蜡,拔掉软木塞。
顿时,一股与酒馆里劣质酒气截然不同的浓郁香气弥漫开来,那香气复杂而醇厚,带着陈年果木、蜂蜜和某种特殊香料的芬芳,光是闻着就让人微醺。
他给三个杯子缓缓倒满微微粘稠的酒液。
倒完酒,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中央,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才抬起头,看向苏言和宋晓晴。
“苏言哥……宋小姐。”
苏言微笑说道:“好久不见了,格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