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还未亮,萧家的小院里便已经亮起了微黄的灯光。
灶屋的烟囱里,一阵袅袅炊烟在清冷的晨风中缓缓飘散。
听着灶房里的动静,一屋子的人谁也没贪睡,陆陆续续都跟着早早起了床。
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大伙心里都记挂着今日要出发剿匪的萧征,都想在临行前一起送送他。
堂屋里,王桂香带着萧玥和满喜在灶台前忙活着早饭。
苏禾则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晕,在堂室里为萧征整理着出行的包袱。
看着自家媳妇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萧征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让他既无奈又动容。
“媳妇,不用收拾这么多,我这次去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
看着桌上已经排开的四五个胀鼓鼓的包袱,萧征哑然失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出门游历呢?
边关将士行军打仗,自然是越轻便越好,但他也明白,这些包裹装着的不止是物品,还有家人满满的关怀。
一个包里装着糕点面包,一个包里是各类伤药,一个包里则是肉干菌菇酱之类的吃食。
另外一包则是两件换洗的衣物。
昨日晚饭过后,苏禾带着萧玥、满喜捣腾了不少药粉药膏,其中一部分是从山上带回来的,还有一大半则是之前院子里种植的黄芪。
苏禾昨晚全部拔了,弄成了药膏。
萧骏则独立带着满粮、满银兄弟俩,烤制了两炉子的糕点面包,除了让王家三兄妹尝个鲜以外,其余全部冷却打包装了起来。
而昨晚带回来的野兔,苏禾让婆母一只烤制烘干,一只切成块做成了冷吃兔。
昨晚他们带回来四条鱼、四只野鸡、三只野兔。
最后,就剩下三只野鸡与两条鱼,也全部抹上盐腌制了起来。
昨晚的一顿晚饭,可谓是丰盛至极,鸡兔鱼都有了。
满满的一大桌,每道菜都分量十足。
这也是苏禾嫁进萧家有史以来最为丰盛的一顿饭。
不过有萧征在,便是做的饭菜再多,都不会有一丁点剩余。
王家三兄妹更是吃得撑撑的,而极致饱腹带来的后果,则是三人大半夜纷纷跑茅厕。
主要还是因王家人很久没怎么沾油水了,昨晚一下吃得太多,肠胃不适就闹起了肚子。
“不多,你到时与身边的兄弟们分一分,很快就能吃完了。”
苏禾一边打包,一边回道。
老实说,她还嫌准备的不够充分呢。
他们这次外出剿匪,居无定所,连个营帐都没有,吃食方面马马虎虎更是就地取材,随便对付了事。
营地就准备了两日的干粮,剩下的就靠士兵们自力更生了。
外出作战便是如此。
要不是行李太多携带不便,她都想为他们备上十日的吃食呢。
“好吧,就这些了,你别再收拾了。”
看着媳妇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紧绷的小脸,萧征眼底满是溢出来的温柔。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家阿禾真真是顶好的媳妇!
苏禾拍了拍包袱,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木椅上一个红毛球的小家伙。
“要不,让红缨跟着你一起去?有什么它也能帮衬下、跑跑腿之类的。”
“吱!”
正缩在木椅上打瞌睡的红缨,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
咋啦?
你们夫妻俩卿卿我我的,叫本狐作甚?
萧征朝着红缨道,“没事,睡你的吧!”
“吱!”
哼!
真是讨厌,扰狐清梦。
见红缨再次闭眼,萧征这才低声道,“不用,我们这次剿匪面对的都是一些流匪,只是一些乌合之众!
不像在战场上那般凶险厮杀、刀箭无眼!更何况我怕到时候我们忙着抓流匪,无暇顾及它!还不如就让它陪在你身边。”
“好吧,那这次就算了。”
苏禾想了想,也觉得这次的任务对常年征战的边关将士而言,不算什么太艰难的事。
是她关心则乱了!
萧征的实力她还是十分信服的,她这两个多月的投喂可不是白费的,这次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出发了!媳妇,你在家可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难事就去找娘。”
萧征走到苏禾面前,轻轻的一把拥住了她,恋恋不舍的在她耳旁叮嘱着。
苏禾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好,你安心剿匪,别担心家里,我就好好的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等着你胜利归来!”
于是,早饭过后,一家子人站在院门口挥手送别了萧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角。
“好了,都散了吧,我先去地里逛一圈,你们该干嘛就干嘛!”
王桂香出声对着一众晚辈抬手示意。
截止昨日下午,他们家地里剪取出来的十万多斤的红薯藤,已经通过村长和沈书办的手全部分发完毕了。
在这一片军户营村里,他们村的红薯藤种植覆盖面积无疑是最广的。
虽说周边几个营村听到风声也跑来领了一些,但因为来得晚且数量有限,自然比不上他们村这独得天厚的优势。
今日一早,领了藤苗的村民们便要出动开始移栽种植了,地头里必然是热闹非凡。
所以,王桂香便想去看一看,凑一凑热闹。
顺道还可以给大家免费做个指导什么的。
萧骏对着王家兄弟俩示意,“满粮哥、满银哥,咱们也别闲着了!今日我就开始教你们做糕点面包。”
“好嘞!”
两人打起精神,欣然跟着萧骏进了灶房,正式拉开了他们的学徒生涯。
堂屋门口,萧玥则有些局促地走到苏禾面前,虚心地请教起来。
“嫂子,关于咱们绒花手工作坊的事,我昨晚琢磨了许久,前期的第一批工人,我打算先招五六个。
只是这次的绒花样式要复杂精细许多,我想着,招人时能不能以村里那些年轻、还没出阁的姑娘优先?”
见苏禾挑眉鼓励她继续,萧玥便壮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都倒了出来。
“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娘,精力到底有限。况且她们还要操持家中的一应繁杂琐事,怕是没法静下心来长时间坐着做针线活。
年轻的姑娘家,眼神好、精神足,头脑也活泛,对这些新奇的小物件,也更有好奇心和探索的劲头。”
